国外大学毕业论文|怀旧解读电影《从海底出击 Das Boot》

国外大学毕业论文怀旧解读电影《从海底出击 Das Boot》

  二次世界大战期间,德国发明了一艘出没无踪的潜艇,在海战中无往不利。一次,这艘潜水艇奉命出击,执行对英国船队的袭击任务,当他们完成任务返航途中,却遭遇上前所未见的危机。潜在的重重危机随时威胁着舰艇上官兵的生命安全,这个貌似强大而冷冰冰的庞然大物完全不能自保,一切 只能听天由命......

  影片改编自战地记者布克海姆的畅销自传,荣获1982年第54届奥斯卡金奖六项提名。 沃尔夫冈·彼得森成为第一位凭着德语电影获得最佳导演提名的人。

首先声明,我看的是209分钟版。
 
看完电影,第一印象,这条潜艇运气好得出奇。先后两次遭遇驱逐舰围剿,先后遭到三十枚以上的深水炸弹的攻击。在直布罗陀,被航空炸弹直接命中,被驱逐舰猛烈炮击,鱼雷管进水,蓄电池破裂,艇内充满毒气。沉入破坏深度以下,坐沉海底,居然还能浮上来,开回基地。
  
在真实的战争中,随便哪一项,都能要了潜艇的命。这不是真实的战争,这是导演手下留情。
  
导演让潜艇饱受磨难,最后在基地挂了。九九八十一难,死在八十一难上。让观众和艇员一起经历所有的磨难,然后才结束潜艇的生命。
  
对海难的船员来说,望见海滩以后溺水而死,是双倍的凄惨。对潜艇兵来说,能死在水面上,是极大的幸运。因为大多数情况下,他们都要和铁棺材一起坐沉海底。四万潜艇兵,三万阵亡,其中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命运。
  
如果大家觉得电影中战争残酷,那么真实的战争比电影残酷百倍。
  
潜艇的船舱好像春运的车厢,拥挤、肮脏、闷热、汗臭刺鼻。难怪潜艇兵盼望早点把鱼雷打光,早点回港。打光鱼雷就需要遇到英国船队,遇到船队才有商船,它们是潜艇的目标。当然船队中也有护航的驱逐舰,他们是潜艇的天敌。
 
驱逐舰是猫,潜艇是老鼠。水面上,驱逐舰比潜艇快,火力比潜艇猛。水下更是如此。对于驱逐舰的深弹,潜艇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。只能拼命深潜,希望驱逐舰找不到自己,外加祈祷上帝保佑。
  
潜艇发射鱼雷,看秒表,听到鱼雷爆炸的声音,然后是商船龙骨断裂的声音。这就意味着“老鼠”得手了,也意味着“猫”来了。“猫”不会轻易放过“老鼠”。后面的几个小时里,“猫”会用声纳反复犁遍嫌疑海域的每一寸角落,寻找那只做坏事的“老鼠”。稍微得到“老鼠”的一点蛛丝马迹,“猫”就会投下一连串的深弹。深弹不必直接命中潜艇,只要在一定范围内爆炸,水压和冲击波,就能粉碎潜艇。由于水几乎不可压缩,是很好的传导冲击波的介质,所以深弹在水下的杀伤力远远大于水面。
 
对潜艇兵来说,后面的几个小时,随时都可能挂掉,是最难熬的时候。先是越来越近的螺旋桨声音,然后是“嘀嗒”、“嘀嗒”的声纳声,接着是深弹落水的“噗噜”、“噗噜”的水声,最后是深弹爆炸的轰鸣。不知道哪一颗深弹就要了潜艇的命。一条驱逐舰开过去了,马上还有另一条。一会突然安静下来了,一点声音都没有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走远了,还是在水面上守株待兔——关闭发动机停在嫌疑海域,静静地耐心守候,等待潜艇氧气耗尽,自动上浮。死亡不可怕,等待死亡最可怕。连续这样反复折磨,谁也受不了。在电影中,久经沙场的轮机长几乎崩溃。
  
德国潜艇的主要目标是没有武装的商船。商船是潜艇的猎物,潜艇是驱逐舰的猎物。发射鱼雷攻击商船,代价是挨深弹,每个潜艇兵都清楚。商船被击沉,海员或溺水或烧死,潜艇兵不会援救。潜艇也一样,潜艇兵或溺水或窒息,驱逐舰也不能救助他们。一报还一报,现世报,公平合理。
  
潜艇一旦坐沉海底,基本没有靠自己能力浮上来的机会。库尔斯克号坐沉150米,在和平年代都没有浮上来。老式潜艇坐沉280米,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还能浮上来?
  
一条潜艇出航了,谁也不知道在哪里。按时回来了,就是回来了。没回来,就是被消灭了。他们在哪里?谁也不知道,只能说他们在大洋深处长眠了。
  
卷入战争的战士,不是杀人就是被杀,残酷的战争中他们努力做的就是求生。如果驱逐舰不猎杀潜艇,潜艇也会偷袭驱逐舰。这是你死我活的事情,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。
  
导演不能展示真实的战争——如果那样的话,潜艇很快就挂了,没戏可演了。
  
至于几十号人挤在春运车厢一样的船舱里,两个人共用一个床铺,几十号人用一个卫生间,一个多月不洗澡,浑身油泥,爬满虱子,晕船的呕吐物没有地方处理,二十四小时听震耳欲聋的机器声,十五天不见太阳,经常连续若干天不能上甲板呼吸新鲜空气,吃长满青霉的面包,没有刮毛的猪肉,等等等等恶劣的生活环境,和随时长眠相比,这些都不算什么了。
  
战争中,命如草芥的不仅是潜艇兵。德国步兵在东线被活活冻死,飞行员和飞机一起化为烈焰,坦克兵死在钢铁的坟墓里。
  
当元首鼓励德国人为了祖国去光荣、自豪、义无反顾地献身的时候,多数德国人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  
轮机长想念自己生病的妻子,娃娃兵想念自己的法国女朋友和她肚子里的孩子。人都是有感情的。潜艇兵都渴望结束战争。他们是否后悔自己当年选择了元首呢?
  
对于德国和被侵略国家的痛苦,每个德国人都是有责任的——是他们自己选择了元首,选择了战争。
  
亚洲也是一样。
  
当日本飞行员驾驶战斗机冲撞美国军舰的时候,当日本士兵被美国人的喷火器烧成焦炭的时候,当他们在暗堡中疯狂射击突然被美国的推土机活埋的时候,当他们被美军坦克碾碎的时候,是否想念自己的父母妻儿?是否后悔自己当年狗血沸腾地支持战争,去建设什么“大东亚共荣圈”?
  
当美军对日本平民使用燃烧弹和原子弹的时候,他们是否想到了东亚其他国家的平民呢?他们还记得南京吗?他们知道这是自己应当接受的报应吗?当被俘的关东军被苏军送到西伯利亚的时候,他们是否想过自己当年怎么对待中国战俘?
  
战争并不伟大,也不浪漫。
 
有一个纪录片名为《意志的胜利》,记述的是1934年纳粹党纽伦堡大会。从时间看,《从海底出击》讲述的是7、8年以后的事情。1934年所有的德国人都热血沸腾,要在元首的领导下,要为祖国献身,建立一个千年的民族帝国,享受幸福生活。元首说德国人热爱和平,但是决不软弱。
 
德国人确实热爱和平,也豪不软弱。他们和平地吞并了奥地利、捷克,他们“反击”波兰的挑衅,“反击”苏联的军事压力。当他们能和平地吞并其他国家的时候,他们就和平。当和平的方式不能达到侵略的目的的时候,他们就毫不软弱。
 
德国人不能把责任完全推给元首,是他们自己选择了元首,是他们自己消灭了不同的声音,是他们自己选择了战争。没有他们,元首不过是一个光杆司令,纳粹运动不可能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。他们是纳粹运动的燃料,这场运动最终化为熊熊战火,烧遍了欧洲。他们也为民族主义的疯狂扩张贡献自己的血肉和生命。
 
到1942年,每一个曾经在1934年为元首狂热的人,都要经历战争的磨难。每一个怀疑元首的人,都被早关进了集中营,在强制苦役或者已经被处决。经历战争磨难的德国人,终于知道什么是元首宣扬的伟大而光荣的战争。然而,此时已经悔之晚矣。整个日尔曼民族被绑在元首驾驶的疯狂的战车上,向悬崖狂奔。作为个人,只能努力的活下去,活一天是一天。
 
人们都是健忘的。和平的时候,人们往往忘记了战争的残酷、和平的宝贵。这就如同人在健康的时候,不懂得爱惜身体一样。这就需要有这样的影片不断提醒人们:当有人宣扬“为了民族的利益,拓展生存空间”的时候,且慢欢呼。须知,每一个欢呼的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沉痛的代价。